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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麗的邂逅 發布日期:2019-01-21 16:16 來源: 作者:金狐 瀏覽次數: 字體:[ ]

青藏高原于我,是詩和遠方,從平原到高原需要無限的勇氣,高原反應和強烈的紫外線令人望而卻步。如果不是《大觀》的這次采風活動,很難說,我會在猴年馬月才能下定決心,去圓一個夢。

追趕著夏日的盡頭,行程兩千多公里,轉眼是另一番天地。天高地闊,藍天白云觸手可及。夢寐以求的青藏高原就在眼前,傳說中的金色牧場,神秘的青海湖,巍峨的祁連山脈,我將一一叩見!

飛機一落地就有一張張笑臉迎接我,一雙雙熱情的手伸向我,背包、拉桿箱悉數被“搶”,海北市委宣傳部、市文聯領導上午十一點多就在這里接站,我最后一個抵達,讓他們整整等了三個小時,真是過意不去,非常感動。

殊不知,這樣的感動才只是個開始,在隨后的行程里,我無時無刻不沉浸在各種感動里。高原人的熱情如同高原的太陽一樣熾熱,無法抵擋。頭天去海晏,我就被熱情包裹得吃不消了,酥油茶、青稞酒,主人一直恭敬地端到跟前,雙手捧著,笑容足以融化冰山上的積雪。酥油茶是用酥油和濃茶加工而成,具有御寒醒腦提神、生津止渴的作用,味道咸咸的,剛喝有點不習慣,喝個兩次還能上癮。喝酒不行,這是我的弱項。但這里的風俗是:主人敬酒不喝,是一種極大的不尊重。主人向客人敬頭一杯酒時,客人應舉起杯子,用右手無名指尖沾上一點青稞酒,對空彈灑。敬天敬地敬神。主人敬過了,陪客又挨著敬,一人敬一杯,我竟不知不覺喝多了。喝多的我按捺不住興奮,露出了狐貍尾巴,跳舞了!

迎著傍晚七、八點還沒落山的艷陽,背對著蒙古包、經幡、踏著歡快的草原牧歌,歪歪扭扭,搖搖擺擺,撒著歡,賣著萌,嫵媚中透出股傻勁。同行的作家文君是個高明的攝影師,她抓拍了我自以為是的表演,發到我溫馨家的群里,家人們驚呼,才去草原兩天,怎么性情大變?

環境變了,人的性情怎能不變?俗話說,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,一點不假。遼闊的草原和游牧的生活方式鍛造了馬背民族熱愛自由、敢愛敢恨的性格,為了朋友,他們可以兩肋插刀;為了愛人,他們可以舍生忘死。數千年來,他們與牛羊為伍,逐水草而居,大塊吃肉,大碗喝酒。誰來這里能不受感染?

蕓蕓眾生,滾滾紅塵,人與人相遇是一種緣分,那么,邂逅一匹馬呢?我深信也絕非偶然。文君用相機定格了我與一匹馬神奇的會晤。

傍晚時分,在遼闊的牧場上,一匹雄赳赳的白馬向我走來,白色的鬃毛逆風飄揚,四個蹄子踩著牧草仿佛“噠噠”有聲,強健的胸肌處捈抹著一道霞光,隨著光影的流動彈跳出力的韻律。白馬越走越近,在我指尖可以觸摸的地方停住,炯炯的眼神里映照著夕陽中的我“裙裾微擺動,花氣時相送”。這樣的時刻,我明白奇跡正在發生,它向我頷首、致意,我向它伸出右手,溫柔地問候:親愛的大白馬,你好!在這煙波浩蕩的蒼穹底下,誰說人與一匹馬的相遇不是前世的奇緣?我試探著把手按上了它的額頭、眉間,它輕輕翕動鼻息,抖動鬃毛,輪番踢踏著前蹄,向我表達一種無聲的感謝。那一刻,某一種意識被喚醒,它不再是一匹馬,我們,是兩個純凈的靈魂默默相守。那一刻,時間已過去千年,我們聽懂了彼此,完成了別人無法破解的默契與約定。

一陣嘶鳴,白馬離去,向著地平線的太陽馳騁。我的大白馬消失在隱秘的牧場深處,在未來的幾天里,甚至漫長的人生中我們也許再難相遇,但是,我看見了,觸摸了,感覺了,它的力與美,它的善意與包容。

 “我愿為你顛倒紅塵,這是你我的命運。有一日,當你登臨高峰,面向大海,你會看到一個云游四方的行僧。你的眼中有他,他卻在回眸之間將你印入了心底。他是你的,倉央嘉措。”當我把手探進世界上最美麗的湖泊庫庫諾爾——青海湖時,年輕活佛俊朗的容顏悄然倒映在水里,我忍不住追問:是誰點燃了你三世的明燈?是誰吟誦著你超度的月光?是誰見證了你最后的身影消失在青海湖畔?碧波萬頃,水天一色的青海湖好似一泓玻璃瓊漿輕輕蕩漾,倉央嘉措最終歸宿的各種傳說撲朔迷離,我只能滿懷敬畏的心,走進香火繚繞的千年古剎,點燃一炷香,留下一個美好的祝愿,祝愿世界和平,永無戰爭。湟魚聽到了我真誠的祈禱,它們逆流而上,在青海湖數十里河道擠滿產卵,形成“半河清水半河魚”的奇特景觀。

“在那遙遠的地方,有位好姑娘;人們走過她的帳房,都要回頭留戀地張望。”這里曾經激發了“西部民謠之父”多少美好的想象與靈感?歲月模糊了經歷,模糊了青春,模糊了卓瑪美麗的容顏,歌王凄美的曲風和歌詞卻廣為流傳,一代又一代......

金銀灘不光是富饒、浪漫的,還有其極其莊嚴、厚重和更加傳奇的色彩。它的富饒,是讓藏族群眾擁金抱銀,它的浪漫,是讓王洛賓載入愛情和音樂的史冊。它的厚重,是因為這是中國第一個核武器研制基地,是一個讓全世界共同驚詫、敬重并惠及全中國人民的一個功勛性地方,更是一個載入中華民族史冊的不朽勝地。

美麗的大通河水日夜奔流、崗什卡雪峰凝重奇雄,山巒疊嶂層出不窮、雪峰峻嶺聳峙其間,林木茂盛遮天蔽日、奇花異草繁星點綴,自然山水鐘靈毓秀。當代表著敬意和祝福的潔白哈達飄蕩在我們的胸前時,我們來到了門源。當我接過“金門源”特意為我創作的書法時,我被門源人的熱情融化了;當我徜徉油菜花海時,我被以酷暑七月里開放的奇跡,60萬畝規模的陣勢驚艷到了。 “芬芳美麗滿枝丫,又香又黃人人夸,讓我過來嗅一嗅,醉在花兒旁”,那是一種怎樣令人心驚的震撼!

浮云般的羊群,棕黑相間的牦牛,星星點點地徜徉在青草和野花叢中。不時有穿著藏服的藏民,騎著駿馬悠然地在草原上緩緩而來。遠處,山巒起伏,偶有雄鷹飛過的身影,蓮花般的蒙古包散落在白云生處。

海晏、剛察、祁連、門源。我們每天輾轉一個地方,天天喝著酥油茶、青稞酒,吃著糍粑、風干肉、土豆咖喱飯、灌羊腸!擊鼓聽歌,邊吃邊聊,茶越喝越香,酒越喝越醇,漸漸品出高原生活不一樣的甘甜。

我筆力不濟,零星的片段描繪,不足以概面。 高原實在浩瀚如煙,氣勢恢宏、精靈古怪,每個人的審美不盡相似,所感受到的魅力也就千差萬別,別人永遠無法向你詳盡描述。況且,我們無法走進每一個蒙古包,徜徉每一片牧場,瞻仰每一座山頭;我們無法在每一個季節都能經過這片土地。我們沒能聽到雪落的聲音,沒看見相親相愛的狐貍一家,團聚時的幸福與安詳,更沒能親眼目睹世界珍稀動物——普氏原羚。我們只能通過攝影家們的單反相機感受它的神秘與奇妙,遼闊與蒼茫以及無與倫比的鮮艷與芬芳。我們只能通過文藝家們的詩歌與散文、歌唱與舞蹈,把我們不曾抵達的美一一再現。

美好的時光總是飛著走,終于到了臨別的時刻,我忽然和日夜同行的趙主席、黑子、扎西等人生出莫名的依戀,感到了離別時的憂傷,“我這里千回右轉自彷徨,撇不下多情數樁。”還有,我的那匹大白馬,我們還會再見嗎?